神州走笔（2）：古风河南

神州走笔（2）：古风河南

钟治德

世人对河南人多有微词，吾人不以为然。随着历史变迁，中原腹地已成旧日黄花，一亿多河南人还顽强地聚集在大河两岸，这样的集群，世界上没有多少国家能够在人口数量上望其项背。三言两语道不明河南人，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就是河南老乡，他说过这样的话：欲看中国的兴衰变迁，请到河南来。河南人牛劲冲天，那个要让太行王屋两座大山让路的愚公就是代表。历史对河南人进行了严格的训练，河南人文化水准很高，高考分数线河南全国高标。河南人聪明，体现在品质上是具有周边陕西楞娃的老成、湖北九头鸟的心机、山东梁山好汉的沉勇、山西晋商的精明、河北棉农的淳朴。
黄河造就了河南。中国第一个王朝夏朝与治理黄河水患大有关联，夏朝与后来的商朝统治中心就在河南一带。那时，这里有世界上最为灿烂的青铜文明。水的韧性，锻造了河南人的韧性，与自然作斗争，培养起来的是对脚下热土深深陶醉的情怀。在开封禹王台的水德祠大石碑上，镌刻着古往今来三十七个治理黄河作出杰出贡献人物英名，每年在这里的祭祀活动，是河南的也是中国的盛典。一个人挡不了洪水，万古波浪，浪淘出河南人比其他地区更为显著的团结协作精神。
中原要冲成就了河南。周平王东迁洛邑，象征国家权威的九鼎重器安放到了河南。公元604年，摆弄帝王风采的杨广在龙舟彩旗美女的簇拥下昂然来到洛阳，黄河岸边从此矗立起一座能够与长安媲美的大都市。后人总是口诛笔伐杨广的荒淫无道，却忽略了他雄视天下的襟怀。中国历史昭告着这样一个真理：谁获得这块天下之中的中原要地，就意味着掌握了控制中国的钥匙。发生在这块土地上的征战，史不绝书，古代小说家笔下的三英战吕布，就发生在洛阳东边，是豪杰英雄逐鹿的一个注脚。
南宋之前的三千年专制主义社会里，河南一直是经济、政治和文化中心，是整个中国文明的焦点。水患把河南人折腾够了，战争把河南人折磨惨了。风口浪尖上，河南人练出了四平八稳的性格，就像幽深的古井，不锋芒毕露，将真实的本领隐藏着，把好戏留在后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河南人悠悠然，演绎的是不疾不徐的人生哲学，这种哲学很有分寸，暗含玄机，河南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少有揭穿前就明白的。所以，河南这块土地，生长了像李斯、司马懿、袁世凯这样的老狐狸，打出一个幌子，就搞定了历史。
水患与战乱，更缔造了河南人刚柔相济、淳朴沉勇的品性。江南多英才，河南多雄才。两大思想家老子和庄子是河南人，两大理学家程颐和程颢是河南人，震烁古今的两大文坛霸主杜甫和韩愈是河南人，中国最具天才的两大文人张衡和蔡邕是河南人，中国古代最著名的两大说客苏秦和张仪是河南人，秦朝的三大王牌丞相范雎、吕不韦、李斯是河南人，汉光武帝夺取天下的武力资本“云台二十八将”几乎全是河南人，曹操的主要谋士郭嘉、荀攸、荀彧、徐庶、钟繇、司马懿等都是河南人。
中原四面受敌，使得河南人具有强烈的自保意识。林语堂因此说，河南是“拳匪”最多的地方。天下功夫出少林，就是对这种刚强的礼赞。少林拳又称外家拳，攻守兼备，行拳时心安神定，意狠不露，以静养动，以进为退，出之有形，击之无形，忌暴躁浮露，戒拙力僵滞。河南还是陈式太极拳的发源地，这是一项意气运动，讲究以心行气，以气运身，意动而后行动，意到气到，气到劲到，以柔克刚。这两大中国武术瑰宝，最有理由诞生在河南这块土地上。
老子云：大巧若拙，大音稀声，大智若愚。这就是古风弥弥的河南以及河南人，老子是不是在拿老乡说事？历史没有小瞧河南，真正聪明的人，更不敢小瞧河南人。得罪了一个超过一亿的集群，等于失去中国1/10的民心。谁不正视河南人，谁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中国南方某地，曾经挂出侮辱河南人的标语，其结果就是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