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次我们在滇西北逗留了十余天,香格里拉那如诗如画、如梦如幻的迷人风光让我们流连忘返:硕都湖上朝霞刺破晨曦浸透薄雾那五彩斑斓的瞬间;虎跳峡奔腾咆哮的江水那摧枯拉朽、一泻万里的磅礴气势;大理苍山洱海的神秘悠远;丽江古城的古朴优雅、自然闲适……
我们忘情于那片崇山峻岭之中,一次次经历着心灵的震撼!
还剩一天的日程,一大早我们便从丽江出发往泸沽湖奔去,打算在泸沽湖待几个小时,然后连夜打道回府。
由于地质结构不稳定,加之几天前的一场暴雨,沿途塌方和泥石流的痕迹比比皆是。离开丽江愈远,山越来越高,路也越来越险。在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以后,泸沽湖仍不见踪影。而我对泸沽湖仅有的一点兴趣,却早已被颠得所剩无几。太阳偏西的时候,我们的车驶上了一条松林掩映的盘山公路,车内光线顿时暗淡下来,车行也平稳多了,见同伴们纷纷坠入梦乡,我也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刹车声惊醒了我。
昏头昏脑地尾随同伴们跨出车门,才发现我们的车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坳上。抬头望去顿觉眼前一亮:蜿蜒起伏的黛山环抱一泓湛蓝的湖水,夕照下浮光跃金,宛如蓝宝石般高贵迷人。正是渔歌唱晚的时候,湖中的归舟,湖畔的炊烟,还有那些不知名的鸟儿,时而贴水盘旋,时而直冲如洗的碧空!
哦,泸沽湖,这就是我不屑的泸沽湖么?
那一刻,我忏悔了!
……
是夜,兴之所至,我们决定夜游泸沽湖。
许是“女儿国”吧,为我们撑船的是一位摩梭大妈和她年轻漂亮的女儿。船是木船,狭窄、修长,当地人称“猪槽船”。船上并无任何救生工具。听说这湖深达好几十米,上船时我们很是慌乱了一阵子。那位摩梭大妈虽然不能完全听懂我们的话,却从我们手忙脚乱中猜到了我们的恐慌。于是她频频示意我们坐好,笑咪咪地一脸笃定。
那是一个晴朗的秋夜,下弦月还没有升起,高原夜空格外清澈,调皮的星星眨着眼睛,仿佛伸手就能揽住一颗似的。四周静极了,只有摇橹“咿咿呀呀”的浅吟和水流擦过船舷的声音。
轻风徐徐,波澜不兴,小船向湖中慢慢漂去……
不知什么时候,摩梭姑娘唱起歌来。清亮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婉转,悦耳。可是不知怎地,让我听来却有一些伤感。难道是那传袭了千百年的情感方式么?想起在摩梭人家里做客时,那家女儿曾流露出她对山外世界的向往,并渴望能有一个如意郎君相伴终生。看来这封闭了数千年的“世外桃源”已经被现代文明叩开了大门,年轻一代摩梭人正在接受现代文明的熏陶,这“最后的母系社会”还能坚持多久呢?
斜倚船头,仰望夜色中的狮子山,依然那么挺拔、雄伟,默默地矗立在水边,像憨厚的兄长呵护着娇柔的小妹。我想,无论这世道会怎样变化,无论这人心会怎样变化,这份情谊亘古不变,直至地老天荒!
晨曦褪尽,朝霞漫天的时候,我们不得不踏上归程。来到观景台,我们与泸沽湖依依惜别。此时的泸沽湖,端庄、恬静,如处子般清纯、娇媚。“浓妆淡抹”于她,岂止是“相宜”,简直是惊心!
别了,泸沽湖!
别了,一个美丽的地方!一个可以寄情的地方!
我想,我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