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刚刚睡着的我被一阵狼嚎般的声音吵醒了,我就太阳……刮大风了,铺天盖地的沙子,打在帐篷上啪啪响,气流穿过防沙林造成狼嚎一样的叫声。帐篷外面的温度足够给蔬菜保鲜,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偷懒,没有下地钉,帐篷随时有被吹跑的危险。只好钻出帐篷,冒着刺骨的寒风,穿着性感的三角裤衩,把地钉一个一个安装好。回帐篷接着睡。
早晨五点整,牛仔这个大变态又开始折腾,仿佛别人睡个好觉会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每天早晨都是他来搅和,丫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精力,莫非静脉注射高纯度咖啡了?
早餐依旧是融化开的高纯度士力架、压缩饼干、牛肉,说心里话,有点吃腻了,想起之前跟人鼓吹的,说自己连续吃半年牛肉都不会腻,只能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简单吃完早餐,收拾一下东西准备拔营了。这才发现背包忘记放进帐篷里,已经被沙子埋上一半了。按照驴行传统,所有垃圾要统一焚烧,这样最大程度减少对自然环境的污染。
拔营的时候大约在早晨七点多点,走过一片草地,穿过一条没有桥的小河,好多人鞋里灌满了水,这时突显gore tex的重要性,同情新驴一个,远远看到一座很高很高很高很高的沙丘上飘扬着我们的队旗,费了好大劲爬到沙丘上,真tm高,真tm累。休息了一小下,赶快掏出手机,拍下狂风卷沙的瞬间,细细的沙粒随风前行,又重新凝聚在沙丘的至高点,好象有一首歌描写过这个自然现象。翻过很高很高很高很高的沙丘之后能看到一条笔直的公路,赛道级别的公路,这里是最后一个撤出点,南京来的mm已经支持不住了,会在这里退出。很多人也在劝我,在这里退出吧,后面十几公里没有撤出点。我很客气的回绝了,既来之则安之,老夫早晨已经喷过药了。风还在吹着,耳朵眼里都是沙子,嘴巴里,鼻子里也都是沙子,大风吹得头皮发麻,包头的一个哥们说,球都要吹掉了……从沙丘上下来,远远看到了一队骆驼,快走几步凑上前去跟老乡套套近乎,希望能借他们的骆驼帮我驼着背包,结果出乎我意料之外,老乡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伸出一只手,掌心向我,手指岔开:五十块,帮你送到响沙湾。说实话,我不是小气的人,但是我那天真的一分钱也没带,因为我天真的以为沙漠里没有能花钱的地方。既然老乡不愿意帮忙,就只能靠自己了,紧紧背包带,继续前行吧。
一路上满是被骆驼踩出的脚印,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个人认为,剔光了肉的骆驼比牛大,翻过几个小沙丘,看到了同行的小美女瞬翔,背着包跟在队伍后面慢慢悠悠往前走,紧追几步,上去打了个招呼,继续往前赶,一定要在药物失效之前赶到终点。一路上就自己一个人走着,颇有几分异样的情调,沙漠的景色很美,只可惜没有佳人分享,呵呵。
步伐保持在一个相对比较快的频率,不停超越着同行的驴友们,远远地能看到头队的小黄旗了。走过一个小沙包,沙包下面是能够埋到膝盖的流沙。继续前行,地上长满了骆驼刺,据当地老乡说长满骆驼刺的地方下面有暗河,骆驼刺会沿着暗河的流向一直生长。当年东风场刚刚建设的时候正赶上闹饥荒,解放军叔叔靠骆驼刺的指引找到了水源,吃骆驼刺活了两个星期,越发证明了集结号给我们的启示。
继续前行,追上了一个规模很大的驼队,大约有十五头左右的样子,在一个小沙丘上休息,凑过去看看。骆驼的眼睛很特别,看起来像猫王,就是迈克尔杰克逊的老丈人。趁骆驼休息的时候,凑上去跟骆驼亲密合影。一路上超越了好多小队伍,中间还有其他俱乐部,沙漠的魅力在于无论你怎么走,仿佛都征服不了它,一位仁兄看起来实在太累了,坐在沙丘上休息着。
午餐在一个小沙丘下面简单吃了一口,中午没有补水点,庆幸早晨拔营的时候多装了2升水。我发现我的背包里只有士力架了,压缩饼干明明记得还有两袋,怎么也找不到。牛肉今早确确实实吃掉了最后一袋。吃了5根士力架,不打算休息了,接着往前走,一定要赶在药效丧失之前走出去。信念坚定了,脚步也就跟着快起来。穿过一片连绵起伏的沙丘,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个体力强人,在沙丘上用脚印作画,晕死哦,背着这么沉的包,还玩这么高难度的艺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赶上头队了,领队的小旗子在随风飘扬着,风小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沙子往耳朵眼里钻。爬上这座沙丘,就到了库布奇的尽头--响沙湾。加油,争取第一个把脚印留在响沙湾。当我超越了所有人心理美滋滋地登上响沙湾的沙坝时,发现原来同行的金边同志已在沙坝上望风多时。响沙湾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脚踩在沙子上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感觉好像地裂了一样。站在高高的沙坝上,看到沙漠的边缘,一座高高的矿山,一条长长的铁轨,心理突然有一些失落,难道就这样结束了么?我准备了一个月的库布奇之旅,已经走到尽头了……最后一次回头望望,那些起起伏伏的沙丘,更加失落了,看来人还是要往前看的。
临走的时候最后合影留念吧
三天的库布奇之旅就这样结束了,有一辆大巴车已经在对面的矿山顶上等我们多时,我们还需要翻过这座200多米的小山,走向大巴时候发现了一个关于鄂尔多斯的介绍,才明白原来我们从包头走到鄂尔多斯了。
从鄂尔多斯回包头的路上,一路很安静,因为大家都在睡觉,三天的苦旅对于这些坐贯办公室的小弟弟小妹妹们来说已经快要到达意志崩溃的临界点,其实对我来说也是,看似强壮的身体其实就是个id设计及其合乎规范的豆腐渣工程,浑身像要散架一样,恨不得就地卧倒睡上一天……
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回到了包头,回到了宾馆,三天以来第一次摸到床,闻到洗水的蒸汽,眼泪差点掉下来。
晚餐在一个北京家常菜饭馆,那天吃到了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食物,可以用难以下咽来形容,餐费aa制,参加活动的人基本都到齐了,酒过三巡牛仔喝多了,拉着我不让我走,一定要跟我喝一杯,算是兄弟相逢一场,以后要保持联系。遇到了第一天发疟疾的那个兄弟,也有点喝高了,连连说着感谢的话,看得出他是发自肺腑的。其实我挺佩服他的勇气,如果自己在貌似发烧的情况下突然有个人给我两粒药,我肯定不敢吃。
餐后散局,回宾馆睡觉,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