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打铜锣寨,纸糊六安洲”,这句名言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是从我的老岳父口中得知的。记忆中在一次老人家退休后,在淮南我的家闲谈的时候,曾经和我议论起六安的典故,就说道过这句话,而当我问及这铜锣寨在那里,为什么有“铁打铜锣寨,纸糊六安洲”的说法的时候,老人家也是一脸无奈。因为他告诉我,他也是从老辈口中听说,只是知道那铜锣寨在霍山的大山中,他也没有登临过。这个说法到底是从何而来,有什么故事,他并不知道。这一说,时光起码有十多年了,而老人家早已驾鹤西去了。
第二次听说“铁打铜锣寨,纸糊六安洲”的说法的时候,是在我5年前去天堂寨的路上。当时,走到道士冲的三叉路口时候,路边耸立了巨大的广告牌,宣传的正是铜锣寨的风光。从这里向右45公里,就是天堂寨,而向左22公里,就是那铜锣寨。我问到陪同我们去天堂寨旅游的六安同事,他在车上就又一次说起了这个民谣。而问他这民谣后面有什么来历的时候,这个同事显然也是不了了之,说不出所以然来。
前年,我来到六安,当时正是六安城市改造热火朝天的时候,大规模的旧城改造正如火如荼。老岳母家的所居住的地方也在拆迁之内,紧邻的北门尼姑庵连同那北塔一起被改造成北塔公园。我在这个时候问了街道上一个文化局的退休干部,他告诉了我,“铁打铜锣寨,纸糊六安洲”典故来自于明朝末年,当时,张献忠所部的农民军,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攻陷了四周有高大城墙所围,背依淠河的六安,而当张献忠所部的农民军继续趁势而上,攻克霍山后,却进攻不了铜锣寨。当地的乡人以山寨为根据地,农民军一到,守山人就敲锣号召,居险守卫,农民军无奈,只得退去。后来,这个故事就延续至今,方有“铁打铜锣寨,纸糊六安洲”一说。
故事归故事,但是,铜锣寨这个名词,却深刻在我心中,特别是当我前后三次游览了天堂寨后,更加坚定了我要去这个地方游览的兴致,由此,我在2007年5月1日,也就是黄金周的第一天,陪同家人一起去了这个仰慕已久的地方,才明白不虚此行。
那铜锣寨位于霍山县城西南68公里,省道318线和209线交叉贯穿其境,在六安市霍山县西南部太阳乡的大别山腹地。据清光绪《霍山县志》记载:“铜锣寨自白马尖蜿蜒而来,一峰耸峙,下有松尖谒驾崖。明末张献忠入寇,居人避其上,贼至鸣锣号召,秉去,耒出耕,故以铜锣名”。民间还有一说,就是说,公元前122年汉武帝巡视南岳衡山国(今霍山县),梦见一轮明月化作铜锣落于此山而得名。
据史料记载,铜锣寨始建于明代,山寨孤峰耸起,主峰海拔1096米,峭拔险峻,峭拔秀丽,碧峰伟崖。在去主峰的山顶上依次有四个小峰连成一体山脊,形同鲫鱼背。而这个鲫鱼背,远比黄山的鲫鱼背要长的多。山上多奇松,以“古、直、异”著称,有名的有姊妹松、连理松、石托迎客松、铜锣松等;山上怪石重迭,大如房屋,小如鹅卵,有南天门石、情侣石、龙头石、大龙门、神象戏水,神龟背玺、仙人对奕等巨石横空,寨下有沐浴温泉。因奇松、怪石、云海、温泉而享有“江北小黄山”之美。只是此山开发比较迟,加上只有一个山峰,周围都是群山茫茫,没有黄山群峰耸立那样美丽,铜锣寨自二○○一年“五一”才开发宣传,所以也只是最近才游客多了起来。
久居在喧闹的城市,每天就是在钢筋水泥的建筑里蜗居,面对的是车水马龙的喧嚣,节日来到这茫茫青山中,那心情自然是开心极了。当我们的汽车从六安出发,进入青山镇不远的霍山地界时候,远处的青山如黛,隐隐苍茫,路边巨大的广告横跨在105国道上,我们就这样兴高采烈地一头扎进大山的怀抱。而车一过黑石渡,跨过宽广的淠河,汽车就开始在山道上辗转盘桓,而山道总是在一面悬崖峭壁,一面深谷险壑中盘旋而上。远处,目光所及,皆是群山连绵,万物葱茏,置身其中,心旷神怡。看那一个个地名,黑石渡,落儿岭,漫水河,诸佛庵,道士冲,由不得你要想象良久,在这一个个名词后必然有一段神秘的故事或传说。
面对这翠绿的群山蜿蜒,我一种久违的亲近感由然而生,久居在城市的那种天天为工作为生活而奔波,焦灼,此刻早丢到了云外,有的只是对青山的静谧,安详而产生的羡慕。而车上的女人和孩子们却紧张起来,一再问,有没有豺狼虎豹这样可笑的问题,其实,这茫茫林海中,早也没有了虎豹,就是我们少年时候的经常看见的豺狼,现在大别山也没有了,只是山里的野猪还是很多的。
就这样一路笑着,说着,快乐着,不知不觉中铜锣寨就到了。汽车径直开到景区前的停车场,一座巨大的牌坊式的山门雄踞眼前。顶部中央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铜锣寨”。这是我所看到的最有气派的山门了,仿汉式的高大门楼建筑有三个门洞,中间一个主门,两侧是两个附门,四座门柱上是红色的塔尖,尤为震撼我心的是,红顶的寨门和寨门里的绿色的青山互相衬托着,象幅美丽的水墨丹青,青山也象寨门里一样有三座,中间最高的主峰正对着大门顶上,给人感觉这里就是山大王住的山寨,威严而俊秀。透过山门向后望,则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巍巍大山,看起来让游客当头棒喝,让你感到神秘莫测,心惊胆战。
进了寨门,迎面看到了山涧涓涓的小溪流水,哗哗向下流淌,让你紧张的心情变得欢快起来。沿着山溪拾阶而上,一路上是满目的葱绿,看不到山顶,看到的都是树,只是沿着山路不停地曲折地向高攀登,一路上我们依次看到了:仙人弈、八仙桥、杜鹃溪、鸳鸯潭等等景点,听到的是流水孱孱,闻到的是兰香扑鼻,看到的是杜鹃烂漫,感到的是山风瑟瑟。
我想起了唐诗中的名句:“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山流。”,此时此刻,更加感到古人对雨后山中的诗句描写是如何的精巧细微。随着我们移步换景,逐级向上攀登,把道旁三三两的巨松、千奇百怪的山石甩在身后不久,突然看见一巨石从垂直的山体中探出,原来,这就是著名的天然石象,它正憨态可掬地伸出巨大的象鼻下探人间,看了感到真是鬼斧神工。再向上走,摸过“属羊石”,就进了“观音坐莲”天生石洞。老婆和弟媳,侄女纷纷盘腿坐进“观音坐莲”洞,双手合十,仿照菩萨的模样,虔诚地许起了心愿。而我们却给他们拍照起来了,不知不觉中,我们终于来到著名的“南天门”下。
那南天门是天生的矩形石门,也不知道天地是如何造化而成如此形状,你不走此门过,别无他路,不得前行到峰顶。人们都在这里流连,拍照,悬崖下群山已在脚下。云雾缭绕,山风拂面,满头大汗吹得凉爽无比,山下层层梯田若隐若现,远处的群山蜿蜒,仿佛画中图景,让人称奇。而山上的锣声则鼓舞了我们,快到了铜锣旧址了。
稍作停顿,继续向上鼓勇攀登。越过 “南天门”后,山道便愈加陡峭。两旁皆万丈深渊,让人心惊胆战。山腰处有一块直径两米、厚约十厘米的天然“石锣”,圆圆的。捡块小石头敲敲,发出“咚咚”声音,真像锣声,这就是铜锣石。铜锣寨现在的真锣,是乡民们悬挂的真铜锣,号称是华东第一锣。游客只要付费1元,便可敲九次。面对如此壮观的大好河山,想一想人生能有几次攀爬如此的美景!我不禁也和老弟一样,鼓起勇气,连连挥锤,一时间,谠谠之声,声震群山,只是那锣声浑厚中透出激越,平生的理想和抱负似乎也随着这声音透过九霄而去。
那山路越来越狭窄,两边是陡峭的万丈深沟,尽管是绿色满坡,下去必然是死无丧身之地。人走在如同黄山天都峰的那样的鲫鱼背上,景色翻然不断。铜锣寨的鲫鱼背却远比天都峰的要长,它像是一道绵亘云表的画屏,在巍峨的群山中划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沿线都有简易栏杆,试想,如果没有这栏杆,人还能在这里前进吗?
一路上,险关不断。记忆最深的是那“屈君关”。没想到南天门易过,石门难过。位于第四峰前的石门,两片巨石对峙,中间只有一道宽约三十公分的石缝,两石后面则是绝壁。欲上铜锣寨峰巅必须从这里穿过,别无选择。“屈君关”名副其实,肥胖者要穿过去,也真是不易。
而那主峰似没有前面三峰险要,基本上是山顶平地,不用费多少力气,就来到了云霄石旁。这块天生巨石,耸立在身旁,也不过2米多高,可是,在这上面豁然刻写“海拔1096”。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巨石好比起重机把它吊放在这里安稳就坐,大自然鬼斧神工真的是不可思议。那石块除了人工刻写的海拔高度文字外,周身上下都是褐色的自然风化的密如芝麻一样的小坑,由不得你要想起《红楼梦》中所描写的通灵宝玉,这个石头是否与大荒山无稽崖下的被女娲娘娘遗弃的石头是一样,也未必可知呢。
站在这高高的寨顶,群山似乎都在风起云动,绿色是这里的基本色彩,松涛是这里的主要旋律,那山有多高,松就有多高。山风起处,吹起松涛阵阵,似有千军万马,排山倒海而来。那胭脂一样红的杜鹃花漫山遍野,拥挤成簇,娇艳无比,如同在绿色的锦被上透出红霞朵朵,让你欲走不舍。更外惊奇的是,看四边的山似乎还要比这山头为高,其实,除了西南方那大别山主峰白马尖外,其他的山头都在我们的脚下。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这山望那山高的意境了。而就在这高山上,霍山电视台在这里建了差转台,为周围的山乡送去信号。在这里工作的人真的是很辛苦,我留下了机房的设备照片作为纪念了。
下山的道路,显然是好走多了,景色除了那“苍龙探海”外,四下里就是绿色满目,让你心旷神怡,不知不觉中,峰回路转已经到了铜锣湖边,原来在山顶看的一湖墨绿,此时看的真切,是一个人工小水库,再越过吊桥就是情人谷,一线天到后山的山门口了。可惜时间不许可,我们只好不能前行,就从铜锣湖边直下。
山坡上,采茶的姑娘正双手翻飞,忙个不停地摘那嫩叶。而路边的摩托车的呼啸声,又仿佛把我们从天上带回到人间。而在这山寨不远的陡沙河温泉,水温32摄氏度至60摄氏度,看来我们这次是无福享受到了,因为,群山都倒影在夕阳下,我们是要回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六安的。就让我们带点遗憾而回吧。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们要住在这里一晚,夕看铜锣落日,夜观铜锣晓月,我们要在这里吃道地的农家菜,将军菜,吃那没有污染的香菇木耳、烟薰红豆腐,品赏那山沟的小河鱼,饮道地的小吊米酒,或许能吃上新鲜的野猪肉,野鸡肉呢。
再见了,铁打的铜锣寨,再见了,我的大别山。我会再来朝拜你那神圣的山水,我会再次来亲吻你,我的大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