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变动已经一年了。我的心早已沉寂下来。经常看着窗外的的蓝天,云卷云舒。细想下来,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你方唱罢我登场。想世道如此炎凉,红尘冷如冰霜。还是芸芸众生中有你的牵挂才是真实的。想到如此,心情也就豁然开朗了。
天生我才必有用,没有想到,一个月前,接到通知,要我去负责投标连云港核电站的设备检修的商务标。而且时间紧急。于是呼,急抓赶忙,扬扬洒洒的200多页的商务标算我在一个苦夏的煎熬下赶出笼了。我也知道,标的1000多万的项目对任何单位也不是儿戏。连云港这个差我是要出了。
早就知道东海有个花果山,此山就在连云港,我也十分的向往那海天一色的意境,终于,2004年8月15日,我来到了这个东方的神山圣水之地。
这是个周一的午后,随着前不久台风云娜的经过,连云港的风雨如丝。天气天色阴郁沉寂,看不见五月飞花的盎然春意,也看不见七月流火的热情。视野里满是浓重的铅灰色。密密的雨意藏在空气中,像噙满泪水的伤心少女,随时会夺眶而出。
同行的伙伴都畏缩在宾馆斗地主热火朝天,我却刻意要去海边浏览,去感受海的博大,海的情怀。
在疾风苦雨中,我一人来到了海边。
远方,无尽的波涛接踵而来,一浪高过一浪,海浪拍打着我站立的礁石,似乎要赶我下海。我此时的心,好比在凝听一曲美妙的命运交想曲,它把我的心带到了远方。我的心反而越来越平和,我在仔细地品味这无言的倾诉。
我喜欢听这种无言的诉说。
看电影或小说,被打动的总是那种默默的给予、无声的爱。于是渐渐体会到沉默的力量,体会到一个真正富有内涵的人绝不会轻易表现自己,更不会计较外在的形式华丽与否、事物的表象顺心与否。如同这大海在温顺的时候,是那样波光粼粼。而在它的内心深处,始终蕴涵着无穷的力量一样。
心灵的静止能带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有时它给人的感觉远比喧嚣更热烈。那是一种蕴藏在静谧之中的动感,暗含了千钧一发的强劲气势。比如这脚下的波浪,你如果远远的看去,作为一个不关疼痒的人,没有什么惊人之处。而对我这个远方的来客,每分每秒都孕育着惊心动魄的未来,叫人兴奋不安,充满神秘莫测的期待。如同此刻我盼望着东海中出现你的身影一样,仿佛整个秋天都被我收藏起来了。
有一种厚重的情感在心底悄然澎湃……
我常常为自己个性中那种飘忽不定的东西感到无奈,好像无根的落叶找不到归处,惶惶然,总是没有踏实的感觉。
我想起了一个词:“寻觅”,猛然间我的心里不由得一紧:或许,我来这里是寻觅,我能寻觅到吗?
看着身后的青色的山。雨雾迷蒙中兀立在海岸,远方的渔船星星点点洒落混沌的水域,听海鸥尖利的鸣叫不时传来。声声凄厉,声声哀怨,让昏黄的海面显得愈加昏暗。
那时候就想,如果此刻天塌地陷了,这副皮囊不过是裹了渔腹。纵使生前有再多值得炫耀的东西,在苍茫的天地间浩淼的江海中一个渺小的个体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呢?无人知晓这我来自何方,更无人关心我此刻充盈心中的伤愁和绵绵的思念。生命的消失只在瞬间,烦恼、快乐和记忆,都将被统统带走。
那种失去了牵挂与被牵挂的孤独,是蚀进骨髓的孤独,连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存在了。
仔细想想,我过去历程中留下深刻记忆的,多是些挫折和失败的经验。曾经的快乐好比夏日里的一阵风,风过时心旷神怡,风去后了无踪影,如同这大海一样,波进波来。转眼就没有了踪影,留下的给我是人生的思索。
我向来崇尚自然,不喜欢一切形式的矫揉造作,力求做个本色的人。没有刻意伪装,不必小心顾忌,随性随情,率真而为。这样的人性,本来就是如同这大海一样,让人觉得亲切随和,何其不可爱?然而,当某些时候牺牲自我的真性情能换回别人的快乐,掩饰便不再等同于伪装,隐忍已被赋予了沉重的份量。也是如同海上起了风,就有人在那里不可容忍了。
人这一生,真正能被读懂的时候太少了。而那一种懂,全不在言语之间。一个会心的笑容,一个默默的注视,身心的负累便在瞬间卸去,坚硬的冰层顷刻已消融。
键盘敲打到此,我的手凝重起来。天色似乎又暗了些,而我的心里却比刚才透亮多了。凭窗而望,此刻的阳台上我养的白兰花又开出了洁白的花瓣,浑和着茉莉花的馨香,阵阵地馨入心脾。听不到声音,却能透过这清香,我能在远方感受到你如泣如诉,心灵的共鸣。
真爱是无言的。像一泓清幽的碧潭,静默之中,一切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