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新疆系列(之十八)
龟缩民丰看奥运
二〇〇八年八月八日下午五时,民丰县城实施宵禁。
警车在小小的街市上来回梭巡,高音喇叭督促店铺关门打烊,网吧里的青年们被撵了出来赶回家去,农贸市场的小商贩们不情愿地收了摊,袖着手,冷眼看着警察忙活。
新疆用的是“夏时制”,晚上十点天才黑,五点就宵禁了,真让人感觉不便。唉,即使在民丰这般偏远的小城,奥运也搅乱了人们的正常生活。
我回到旅馆,拉上房间的窗帘以遮挡猛烈的斜阳,准时打开电视,开始看期待以久的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八点正,大幕在鸟巢被徐徐拉开,随着展开的那幅画卷,中国向世界宣示自己积五千年文明以来最美的一页。
我从不怀疑,中国人能够把奥运会办成奥运史上“空前”的大概还可能是“绝后”的一届,当然也包括一个无与伦比的开幕式。理由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中国人,傻冒到肯以举国之力,不惜成本地毕其功于此一役,勒紧裤带请全世界的人吃一顿奥运大餐!
张艺谋何许人也?岂止是个电影导演,其创意不仅在中国,即使在世界范围之内,亦是无人能够企及的。当中国政府保证,财力物力人物无条件地满足他的需求时,张艺谋能够向全人类演绎出来的美伦美奂的东方艺术,绝对是全世界所见者拍烂了手掌,全球媒体用光了赞美词,也无法表达其叹为观止的感受的。
无论张艺谋多么伟大,智者千虑,亦不能全得。看罢开幕式表演部分的全程,我以为,起码有两处,如果稍稍调整一下,即可加分:
其一,四位艺人扯吊拉线木偶一节,只适于小型舞台表演,用到大型广场艺术,小气得让人难以看清个子丑寅卯。我以为,可将这些一米高度的吊线木偶,做成两三米的高度;做大之后,当然不能再用人来拉线,改以电脑控制拉线;再做一个四米左右的框架,架上挨边坐一圈绝土的吹拉弹唱敲的乐师吹鼓手们,上面演奏土得掉渣的京剧(若是秦腔就更棒),下面巨大的木偶被线拉着踉跄造型。如此这般,肯定比现在我们看到的要出彩。
其二,上千位身着白衣白裤的表演者,排出圆阵,举手投足打太极拳一节,只有队形变化,而没有色彩变化,本可美到极致,却不能够,甚为可惜。如果是我来做,我会通过表演得的服饰色彩变化,在变幻队形的同时,形成不同的颜色图案。例如,在圆阵时,出现黑白太极鱼的图案。这样一来,变换的队形、色彩、图案、灯光、音乐……绝对能够营造出高潮迭起之效果。

各国运动员的入场仪式没完没了,我和朋友,趁机搬出下午在集市买好的西瓜,却记起没有切瓜的刀。入住时,旅馆的保安开包检查,发现了那把西瓜刀,硬是不准我们带进房间,我们只好把刀留在越野车上了。没办法,只好敲烂了西瓜,狼狈地啃食起来。
啃着瓜,我就刚才的想法,与朋友聊起来。朋友听罢,笑道:“唉,如果我是张艺谋,早在开幕式最后定稿之前,一定请你这样的有着另类想法的家伙,先看一看,出点哪怕是馊的主意呢!”
主意馊不馊,鬼知道。其实,可改进之处,并不止上述两点。
早几天看电视,听张大总导演说过,“点火仪式的成功,是形式成功的一半。”本届开幕式上李宁升空点火,当然也很成功,但与我赞叹的洛杉矶奥运会用箭点火,和悉尼奥运会从水中升起点火的形式相比,我以为处在下风。我的想法是:一只火炬形状的热气球,载着打扮成仙女模样的一组点火者升上鸟巢上空,在漫天焰火的背景下,她们手持奥运圣火如天女散花般一跃而下,袅袅地飘越鸟巢上的主火炬时,将圣火投入其中,从而点燃主火炬,然后徐徐落入会场中心载歌载舞的圆台上,宣告本次奥运盛典由此启动。
室外,警车拉着警笛,从外面呼啸而过;室内,鸟巢的礼花一束接着一束,没完没了。我撩开窗帘,望望楼下街市,淡黄的路灯光影里,孤零零立着那座文革的碑。我回头再看看电视屏幕,镜头正从胡锦涛转向美国总统布什。我忽然想到,如果伟大领袖在天有灵,看到这个场面,会做如何感想?
想想明早还得穿越五百公里的沙漠公路,我索性关了电视,睡觉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