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忆中选美
漂亮的女人,走在街上,总会得到一些来自男人的“回头率”。实话实说,一般情况,我“懒得回头”,因为我知道,她漂亮不漂亮与你无关,你“回头”不是自寻烦恼吗?不过,如果遇见真正漂亮的,无论多“懒”,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回头”的。
闲来无事,整理一下记忆,发觉,也不知是“回头”的次数本来就不多,抑或是虽然“回头”却记不住了,总之也不过三四次“回头”的经历。
回头之一:日本女护士
仿佛刚从梦境穿越生命隧道,我费劲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朦胧惨白,感觉自己躺在床上,却动弹不得。我吃力地启动记忆,想弄清身在何处?恍惚间,一双若隐若现的黑黑的亮点拨开云雾,逐渐清晰,我终于发现贴得很近的淡淡的红唇,一缕由远及近温软的日语:“哦,好了,您总算醒了”。
目光从薄薄的红唇,越过小巧鼻梁,与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对视,是折成菱形的白帽和扎起玲珑腰身的白大褂,让我记起,此前马路上响着金属撕碰撞的撕裂声,救护车闪烁的红灯,和医院急救室剌鼻的药味。
想起来了,我遇上了交通事故,得尽快与京都留学的朋友们取得联系。我努力忆起一个电话号码,告诉护士小姐。她云一般无声飘去,转来赧然地说:“对不起,您是不是记错了号码?”我再报个号码,她又急飘去,再回来时,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点:“那仍不是您朋友的电话,请再想一想。”我连说了似是而非的十余个号码,她往来拨打,仍旧未通。连我自己也失去信心,候在病床边的她,竟哽咽道:“亲朋们这两天得不到您的消息,多着急呀。拜托您了,请再想一想吧”。
热泪不知不觉溢出眼眶。我蓦然记起穿越生命隧道驰经上帝身边时,那位令我震憾的绝美天使。
回头之二:正在走向成功的瑾
嘿,挡在面前的,是瑾吗?
她伸展双臂,腰身一拧,裙裾荡起一圈涟漪,然后双手捂嘴,笑得花枝直颤,惹来街上行人纷纷目光。
我从头到脚打量这位自己大学时曾倾慕过的女人,三年前也是在此上演过的一幕又浮现眼前:我与一个跌跌撞撞的女人擦肩,认出是瑾。犹如灵魂出窍一般,她青丝散乱,脸色苍白,那曾顾盼生辉的一对秀目,无神地飘来晃去,口中喃喃:“他不爱我了,我怎么办?我不想活了”。我还记得送她回她父母家时她要死要活的绝望情景。当时我心里极不是滋味,就像眼见一朵娇花零落成泥。
瑾旁若无人地拉着我在路边士多的阳伞下坐定,边喝冷饮,边口若悬河地谈着她正在进行中的事业。我如同回到了大学时代,又见着了那个面对一班教授滔滔不绝答辩论文的自信无比的瑾。
斜阳从侧面勾勒出一个成熟女性的轮廓,眼神中闪着光芒,嘴角边噙着自信,那张扬的魅力足以让每一个男人动心。我在思考一个自尊自信的女人与一个只知依附男人的女人之间的差异。
瑾轻扬披肩秀发,嫣然绽开一朵笑容,终于安静下来。她直视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述说:
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活得像今天这样滋润!
回头之三:陪舞的小姐
我不知道如何来描述这个女孩?
从社会传统来看,女人只有道德才能谈得上美,否则便会与社会审美之规范相悖,即使美也会变得不美。
朋友们悠然跃入舞池,我知道自己不属于目前的环境,很有些进退维谷。这时,她从人缝中穿出来,在旋转的灯影和流水般的乐曲中,以猫步踩着节奏,款款向我走来。
扪心自问,作为男人,在见过的无数异性中,我以为最美者,就是面前这个卡拉OK欢场里陪人歌舞的小姐。论身材长相,她称不上最为标致,但其举手、投足、嗔颦、倩笑,将写意融于自然,把魅力挥到极至。我自认是个诚实君子,而她使我感受的震憾,则确是循规蹈矩的异性所不能。
明代李笠翁《闲情偶寄·选姿》有曰:“媚态之在人身,犹火之有焰,灯之有光,珠贝金银之有宝色”。又曰:“女子一有媚态,三四分姿色,可抵过六七分;试以六七分姿色而无媚态之妇人,与三四分姿色而有媚态之妇人同立于一处,则人止爱三四分而不爱六七分。是态度之于颜色,犹不止一倍当两倍也”。道德感沉重的女人,“媚”从何来?
弗洛伊德认为:“审美之本源来自情欲”。任何选美少不了一款“泳装”上阵,便是证明。
女人之“媚”能激发男人之“情欲”。从男人角度来看,舍此便不能是女人之至美。此乃赤裸裸大实话也。
与欢场中的女人相比,正经的女人很难将自己的魅力肆无忌惮地宣示出来,因此她便不会焕发出勾人魂魄的力量,这有些象花,绽放得不够彻底,美就有所折扣。
我最终不敢接住她递出来的手,却把她的美,永远留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