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高原上的性苦闷（6）

十八岁的姑娘坐在湖边
阿里地区地广人稀，几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大地上，当时只有三万多口人。有的地方几十平方公里甚至上百平方公里的地盘内，只有一两户人家。所以藏族青年人找对象也很不容易。下面我讲的就是一个十分凄美的故事。
在阿里地区有一个非常有名的牧主。在民主改革以前，我们哨卡周围山川里的牛羊都是他家的。他家到底有多少牛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民主改革以后，他成了阿里地区的政协委员。他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当时，政府为了培养藏族干部，送她进中央民族学院学习。我们内地人到阿里地区高山反映很强烈，她到北京也有低山反映，所以她不能适应北京的生活。学习一段时间后，她退学回到了阿里。
美丽的姑娘没有当成干部，但在北京的一段难忘经历，使她形成了许多好习惯。比如，她已经養成了讲卫生的习惯。每天上午，当艳阳高照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位身材修长，身着传统藏族服装的年轻姑娘，从远处的毡房中走出来，她的脚步轻盈得象仙鹤在跳舞，她穿过绿草如茵的湖边草地，来到那象一面深蓝色的镜子一样，镶嵌在阿里高原的崇山峻岭之间的班公湖边。在天上白云朵朵，远处牛羊点点的衬托下，这位姑娘解开乌黑的长发，开始在班公湖边刷牙、洗脸、梳头。这时，班公湖里的鱼儿不游了，水鸟也不飞了，它们被姑娘的美丽惊呆了。
姑娘黑里透红的脸蛋上，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这双眼睛会说话，看谁谁舒服。她的小嘴特别会唱歌。唱歌是藏族姑娘的特长。哨卡放映电影《柳堡的故事》，姑娘只看了一次，就学会了电影里的主题歌。从此以后，“九九那个艳阳天，十八岁的哥哥坐在河边”，这美妙的歌声就天天在班公湖边唱起来，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姑娘唱不动为止。
你要去问姑娘多大年龄，她会告诉你：十八岁。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有人问她多少岁，她还是说：十八岁。姑娘的真实姓名别人已经忘记，人人都叫她十八岁。
十八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令，可是周围除了解放军指战员，没有其他相匹配的小伙子。况且十八岁声明，她一定要找一个解放军的指战员，非此不嫁。她家承诺的条件是，不论干部战士，谁要和她结婚，她们家答应许配50匹马，300头牛，绵羊要多少赶多少。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十八岁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她还是天天坐在班公湖边，刷牙、洗脸、梳头，唱“十八岁的哥哥坐在河边”。
后来，她的父母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了她一人。她仍然坐在班公湖边，刷牙、洗脸、梳头，继续唱她的“十八岁的哥哥坐在河边”。
有一天，十八岁没有起来，没有唱歌。战士们感觉不对头。连里派人去她帐蓬一看，十八岁已经去世了。由于周围没有其他老乡，连里的藏族翻译将她送到山上，按照藏族的习俗，进行了天葬。
上百只乌鸦在山顶盘旋，它们起起落落，十八岁随着这些神鸟升天了，她的灵魂也随之升入天堂。
“九九那个艳阳天，十八岁的哥哥坐在河边”，哨卡的指战员仿佛天天听到十八岁仍然在湖边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