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鹰展翅（4）

西部长城和玉门关

出发时，我带了一本中国地图册和一本世界地图册，在军列上没有事做，每到一站，我就拿出中国地图册查一查，看看到了那里，然后估计一下我们会开往那里。就这样一路查看地图，一路想着心事，一直查到了酒泉市。

过了酒泉没有好久，我们乘坐的军列经过嘉峪关城楼和那在沙漠中蜿蜒千里的西部长城。我想到，在沙漠里，一滴水和一点土都没有，修建这些土长城完全靠人力和落后的工具从很远的地方运土和水来，那是一项多么艰巨的工程啊。别看这些土长城不起眼，修建它们比修建北京附近的石头长城不知要艰难多少倍，它充分体现了我们中华民族的毅力和意志力，体现了我国古代劳动者的智慧，我国西部这些土长城在沙漠里经受了两千年历史岁月和自然风蚀而不倒，这本身就是建筑史上的奇迹啊。

过了嘉峪关，在赞叹古代劳动人民创造伟大奇迹的同时，我也产生了远离内地和家乡的感觉，这种感觉和边塞的荒凉悲壮交织在一起，过去阅读过的古代诗人的边塞诗也从心中浮起。从嘉峪关西行了不久，我们乘坐的军列从玉门市的北边通过，这时我已经肯定我们要到新疆去了。

我想到了唐朝诗人王之涣的《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姜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在高耸入云的祁连山北面，在茫茫沙海之中，孤零零地站立着一座荒凉的小城，这里哪有什么杨柳啊！我看到的只有在无边无际的沙海中，不断升起一股一股的旋风，它们卷着黄沙一边摇摇摆摆地前行，一边扶摇直上蓝天。此情此景，使我更相信古书上说的，凉州词第一句应该是“黄沙直上白云间”，而不是黄河。我当兵走时，还带了一本《唐诗三百首》，我翻到凉州词一节，它的注释第一条就讲：“黄河远上，一作‘黄沙直上’”。我认为黄河离这里太远太远，与玉门关没有一丁点关系，而“黄沙直上白云间”就是这里环境的真实写照，不到玉门的人是体会不到这一点的。我把自己的切身感受写到了当天的日记中。

由于离开家乡已经两天两夜，火车已经行驰了很远很远，而且越往西越荒凉，我们一起当兵的人中，已经有一些人失去了笑容，慢慢地表现出一种忧愁情绪来，我注意到了这一点。我尽量约束自己不受这种情绪的影响，我暗下决心：好男儿志在四方，到那里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