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石河子

重游新疆系列（之三）

西去石河子

我对乌鲁木齐这座省会大城市无甚兴趣，既因为我曾在此盘桓，又由于我居住的广州相比她仅仅是个小巫而已。抵达乌鲁木齐当晚，与等候在此的朋友会合，第二天一早，便向西开拔。

新疆之旅的第一站，是石河子。

朋友开来了他的越野车。

这是辆被誉为“陆地巡洋舰”的香槟色丰田4500型越野车，半旧不新，由于保养得好，车况相当不错。尽管如此，慎重起见，开拔之前我们一起到汽车修理厂进行检测，一切正常。

石河子距离乌鲁木齐不到150公里，越野车走312国道几乎是抬腿就到，我们车行未几，已是石河子了。

此前我对石河子的认识，仅仅知道她是新疆农垦军团的重镇。车一驰入石河子地界，扑面而来地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石河子，新中国的军人于半个世纪前平地建造的新城，美丽得让人难以置信：道路宽敞而平整，房舍错落而有致，林荫遍布而葱郁，鲜花缤纷而璀璨……

我为父辈们的创造而由衷地骄傲。为此，我专门到位于石河子市中央的军垦博物馆重温父辈们当年屯垦新疆的历史。

据说，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发布部队整编命令，将驻新疆部队分别整编为国防军和生产军。二、六、五军大部和二十二兵团全部编入生产部队，分别整编为10个农业师、1个建筑工程师、1个建筑工程处、1个运输处，约十万人之众，担负屯垦戍边任务。然而，军中清一色的爷们，少了女人，岂能长久？屯垦大军的统帅王震心里一盘算，当即回老家湖南招女兵，才有了新疆军垦的第一代母亲和“八千湘女嫁新疆”之美谈。但看过石河子的军垦博物馆后我才知道，上天山嫁军人的岂止湘女，这里还包括了四川、贵州、云南、甘肃、陕西各地的女人们。

近来有些影视剧演绎当年这一幕“拉郎配”的情节，真是令人感叹：领导手拿名单，点一个男人的名字，再点一个女人的名字，他们两出列，就成了夫妻！当年条件艰苦，也无那么些个新婚用的洞房，所有的新婚夫妇都被安排到一间大房子里，沿四壁摆满了联在一起的上下铺（其实是通铺），用帘子间隔开来，形成多个独立的小空间，新婚夫妻们钻进去，一齐做那些造人的事情……

我们离开石河子，经赛里木湖，过果子沟，宿清水河。入夜，我久不能眠。赛里木湖上阴霾中透出的一缕阳光，果子沟瀑布发出的沉闷的吼声，在梦里汇聚成一曲哀怨而悠长的歌，诉说半个世纪之前这块干涸的土地上发生的故事。

夜去天明，我起身洗漱，望着越过高高的白杨树从东方升起的一轮红日，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组数字：石河子，森林13万亩，市区绿化面积超过三分之一，远高于12.8％的全国平均水平，而少数民族人口不及5％。毫无疑问，石河子是新疆最美丽的城市。

我又想起了王震将军进军新疆途中写下的那首诗：“白雪照祁连，乌云盖山巅。草原秋风狂，凯歌进新疆。”

是啊，唱着凯歌走进新疆的大军，应该受到后人的景仰，当然包括他们留下的那些并不浪漫的故事。